第214章 (番外45)
作者:沙棠椿      更新:2021-09-24 13:15      字数:4206
  马车停了下来,王治对着姬子汐活络的开口,

  “洪姑娘,这里是北城郊,方圆数百里没有人烟,暂且在这破庙歇息一夜,明早再去赶路,世子爷可是准备了不少干粮,来下车填饱肚子先,”

  姬子汐礼貌的点了点,下了马车,有些好奇的东张希望,

  天色全黑,有野兽和虫鸣,自从雨过天晴后,天空的月亮倒是越来越圆了,星辰撒满天空,照亮了大地,看来又快到了月圆之时,灿星还是不错,施星布月做的毫无违和感,

  王治打了声招呼,

  “你先跟着何璋进去歇息,我找些柴火来,”

  姬子汐犹豫了一下,咬咬牙,踩着树枝往破庙走去,周围荒草丛生,断壁残垣,一片破败的景象,何璋在前面带路,拿着斧子劈砍了周围的破庙门口的杂树枝,

  这是间狭小的破庙,年久失修,破败的木门结满了蜘蛛网,推门进去,入目看到的是神象毁坏,一片凄凉。

  殿宇倒塌不少,还露出来一个大洞,月光倾斜下来,香炉倾倒在地,如此人迹罕至的破庙,真的是瘆得慌、

  何璋低着头,靠墙坐在稻草上,看不出任何表情。头上也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旧不堪而又古老怪异的黑色帽子,盖住了颜面,他的衣服似乎一辈子都没有换过,原本洁白的上衣现在已成黑色的,短小得衣不蔽体,像几条破烂的布条拼成的。

  看得出来何璋很不在意自己的形象,甚至还有些邋遢,她有些惧怕何璋,看起来真相画本子的恶人,但是又与王叁不一样,那种明目张胆的欺男霸女地头蛇,这种倒是像阴森森不怀好意的毒蛇,

  姬子汐离得稍远坐下,稻草不少,大概以前来过人,还放置着草垫,大约是因为前段时间下雨的缘故,还能嗅到一股霉味。

  她刚闭目养神一会,就听到了窸窸索索的声音,睁开眼就发现何璋不知道什么时候丢掉了帽子,立在了他的面前,

  姬子汐往后挪了一步,警惕的看着他,语气生冷,

  “你要做什么?”

  一路不言不语的何璋突然冷笑了一下,向姬子汐扑来,

  周围陈设简单,只有散落在地的稻草,还有一些倒塌腐朽的木桩,姬子汐也因为流放抄家身上没有任何首饰,头上的簪子早就充公了,一头齐腰的长发只是简简单单的束在脑后,松松垮垮,一激动就散落了下来,

  何璋直接伸手拽住了姬子汐的长发,

  “你说了,”

  粗嘎的声音,姬子汐头皮发麻,一脚踹到何璋的胸口,

  “你敢动我,你想死吗?”

  “就凭你?”何璋冷笑了一声,“一个贪污受贿的县令之女,都抄家了,没有世子,你以为你能活着走出洪县,天高皇帝远,世子可管不住你的事,就算是在这杀了你,杀人藏尸,只当是你受不了路程坎坷逃跑了,”

  眼见着何璋越来越近,姬子汐拿着腐朽的木桩往何璋的眼睛戳去,

  可惜腐朽的木桩根本没多大的为力,何璋吃痛的一巴掌扇了过来,姬子汐只感觉耳朵嗡嗡的发响,头晕脑胀,他娘的,她月宫太阴仙子哪受过这种虐待,要不是法术被封禁,一定将她大卸八块,

  姬子汐咬着嘴唇,想踹开何璋,根本使不上力来,何璋用蛮力压着她,拽着她的头发就往后面的墙上撞去,

  剧烈的疼痛让姬子汐差点昏了过去,鼻孔一热,大约是鼻血滴答了下来,姬子汐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,被扑到在墙角,一片狼藉,

  姬子汐只感觉呼吸困难,因为衣物盘口复杂,何璋解不开,索性大力的撕扯,姬子汐用力的挣扎,却被摁在了地板上,奄奄一息之际咬牙切齿道

  “你这样可是犯罪,天理不容,被世子知道一定会一查究竟的?”

  “犯罪?”

  何璋手上动作未停,嗤笑道,

  “你爹就不是犯罪?纵容王叁迫害刘老三一家,你可知道刘燕燕本来已经答应要嫁给我了,她本来就体弱多病,遭受到王叁的玷污,最后吊死在自己黄粱之上,要不是你爹洪瑞,王叁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吗?我找县令告状,差点被刺瞎了眼睛,留下脸上这条疤,好在文将军处理了这一切,如今王叁生不如死,却无法泄恨,每每想到燕燕惨死的模样我就痛不欲生,一切都是洪瑞造就的结果,他在牢里,你也别想好过,负债子还”

  何璋眼睛通红擒着泪,却丝毫未改凶神恶煞的模样,姬子汐一下子明白了,什么样的前因就有什么样的后果,洪瑞的罪,洪玺要加倍奉还,前世的九天玄女是不是也经历了这一些,孤立无援,不敢想象,

  姬子汐又累又恐惧,突然闪过一道灵光,她试图转动着手中的凤凰石手镯,试图唤来冥王,可惜被押解的匆忙,没有把十五带来,她咆哮道,

  “冥千城你丫的再不来,老娘晚节不保,非得灭了你们冥府,赖上你们冥府,”

  何璋自然没听懂洪玺的话,掰扯者她的头发又是往墙上撞去,

  “真咯噪,”

  姬子汐头脑发懵,大脑短暂的停滞,眼前一黑,短暂的失去知觉后又清醒过来,外面突然灯火通明,传来提踢踢踢的脚步声,看来是一大队人马经过,

  姬子汐呜咽着呼救,却虚弱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她声音嘶哑,被后知后觉的何璋捂住口鼻,泥垢的臭味,

  正在姬子汐快要绝望了,破庙的门被踹开了,姬子汐无法睁开眼,有人飞奔过来,掀开了何璋,

  在姬子汐昏死过去之际,看到匕首划过了何璋的喉头,血液四溅,她看到文青玄执着匕首冷漠的脸,姬子汐彻底晕了过去。

  子汐抽出文青玄腰间得匕首,刺向何璋,说“殃及鱼池,强加之罪,你这样做自己跟穷凶恶极的王叁又有什么区别,何必说的如此冠冕堂皇,不过是对不满发泄到无辜之人身上,伤害他人,企图来证明自己……,”

  “一个人应当就其自身所犯的过错承担责任,就是所谓的罪责自负,这样牵连无辜,连坐亲属半身就是对无辜生命残忍剥夺,更是你们所宣扬‘仁者爱人’所不容的,这样以暴制暴,迁罪别人就是犯罪。”

  文青玄听闻后愣住,是他错了吗,所不容的

  昏死过去。

  文青玄怀抱起昏迷的洪玺一时间无法下手,他双手在发抖,差一点,差一点就酿成大错了,本来是要回戚城关的,得知这次押送的人居然是跟刘老三有干系的,他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,还好阻止了一切,

  她轻轻拍了拍洪玺的脸颊,

  “洪玺,醒醒,”

  洪玺的脸上全是伤痕,衣服上沾染了不少血,脸颊上脏兮兮的还有巴掌印,红肿一片,头发散乱,已经浸润,额头被磕破了几条口子,衣服也已经被撕扯的不像样。

  文青玄本来以为自己对洪玺的感情可有可无,甚至于拿得起放得下,他觉得自己是厌恶她的,直到看到这幅模样,他心如刀割,解开外衣将洪玺包裹的严严实实,对着身后的副将开口,

  “把这尸首拖出去喂狗,马上给我找几个大夫过来,”

  “这荒郊野外的哪里找大夫?”

  柯曳源挠了挠头真是犯难,先不说他们这一大匹军马是准备回戚城关的,旗帜招摇的走到大道上,也不知道是谁调侃了一句,还说道这次何璋本来是要参军的,后来却自动请缨去押送洪县令的千金,得知何璋是刘老三的侄儿,都起哄道洪县令的宝贝怕是不得善终,

  这可好了,一言不发的文青玄居然张罗着大匹军马追了过来,在他映象中,文青玄是不太在乎这洪玺的,甚至是厌恶洪玺,毕竟家丑,又是难缠的女子,没想到的是文青玄倒是挺在意这洪玺的,

  刚刚看到文青玄的模样,真是吓人,要知道战场上的文青玄都没有这幅凶神恶煞的模样,果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,

  文青玄将洪玺打横抱起,往外走去,

  “快马加鞭,限你两时辰内将大夫给我找来,”

  这不是开玩笑,文青玄认真了,这三年来朝夕相处,柯曳源知道文青玄的性格,短短三年时间坐上将军的位子,出了军功之外,手段是不用质疑的。

  能短时间爬上他的头顶,且让他心服口服的也只有文青玄,文青玄平常很少用军令压他,这次倒是认真了,

  他严肃的点头,

  “末将这就去,”

  “算了,还是直接吧裴卮桓叫来。”

  姬子汐做了一个梦,梦中九天玄女掐着她的脖子,

  “你为什么干涉我的人生,”

  她似癫狂又似疯魔,口中的话时而反反复复,又像是胡言乱语,九天玄女跪坐在姬子汐的身旁,抽泣,

  “我不要经历这切,为什么这样对我,为什么······”

  姬子汐似懂非懂,开始同情九天玄女的命格,这司命真是活腻了,她就不信九天玄女不会找司命算账,只可惜后来九天玄女走了偏路,献祭了自己的元神,只是姬子汐很意外,九天玄女献祭的是何方妖孽,居然连神仙的元灵都敢吸食。

  姬子汐再次醒过是七天后,因为反复梦魇,姬子汐时好时坏,裴卮桓都说这种伤顶多一夜就醒过来了,但是洪玺却七日都没醒,大约是被刺激了,醒不来,

  只有姬子汐清楚的知道很有可能她被九天玄女封禁的元灵给绊住了,

  七日后文青玄一路往戚城关赶路,路过驿站,军队停了下来,准备补充一下干粮,文青玄正在帮洪玺擦脸,

  这段时间文青玄一直都在亲力亲为,可能是愧疚,更多是心痛,不想假借别人之手,文青玄一直很矛盾,这段时间一直在想洪玺,想起以前的点点滴滴,

  洪玺手指动了一下,倏然睁开眼,迷茫的看着周围,直到双眼对焦,看着文青玄的脸,

  洪玺似哭死笑,突然上前抱着文青玄抽泣道

  “你是文青玄?快帮帮我,有妖魔霸占了我的身子,我能清醒的看到她做什么,却怎么也阻止不了,我不知道她什么目的接近你,她霸占我的父亲,参与我的人生,甚至看到我父亲出事袖手旁观,我知道是我父亲对不起你,但是只有你了,你一定要帮帮我,”

  许是动作太激烈了,洪玺脸色通红的又推开了文青玄,有些不自在的咬着下唇,

  “是我太激进了,文青玄你得帮我,”

  不知道想到什么,洪玺突然癫狂的捂着脑袋,

  “文青玄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,我如此这般的喜欢你,你却帮衬容榕,文青玄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的对我,”

  语气陌生到让文青玄心脏抽了一下,

  听到动静的裴卮桓吓了一跳,就连文青玄也也愣住了,他眯着眼睛,稍稍退后了一步,

  “你在说什么?”

  语气疏远又生硬。

  “我不知道是谁霸占了我的躯壳,一定是青山上的妖怪,一定是,一定是······”

  洪玺重复着这句话,说着洪玺再次昏了过去,文青玄连忙上前防止洪玺磕到后脑勺,

  “大夫究竟怎么回事?”

  裴卮桓满头大汗,他行医这么多年,还从来没遇到这种症状,

  “大约是受到刺激精神错乱,外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,这还是需要细细调养,解开她的心结,避免再次受刺激。不过醒过来证明好的差不多了”

  文青玄却盯着洪玺有些恍惚起来,洪玺这是受刺激在说胡话,还是真的出了什么差错,文青玄深吸了一口气,也许裴卮桓说的没错,洪玺看到他就会被刺激,她受的伤害都是他一手造成的,如今惧怕他,恐惧他也是情有可原。

  想起在破庙洪玺说的话,连坐之罪,他跟洪瑞又有什么区别,他虽然没有报复洪玺,但是一次次的推开和恨意,不就是连坐之罪。

  事到如今,两人不知两清了,还是纠葛更深了,这些其实已经与他没有多大关系了,洪玺因他会刺激更深,也许他不应该再接近她了,奚阳说的对,他已经把洪玺越推越远,其实他一直以来都不配她。

  两人也许这辈子本来就不该相见,不知道想到什么,他在洪玺额头上轻轻一吻,

  “保重。”